潮新闻客户端 晓寒梅
山水自有痴人候。喜欢上一个地方是没有理由的,只是一种感觉。比如我一次又一次地去皂李湖,都不会厌烦,就如喜欢一个人,兜兜转转后还是愿意与他相守一起。
初见皂李湖是八年前的事,这八年中去皂李湖已不下数十次,晨昏去,晴雨去,四季去,也作过数篇的记录。
元明时期就形成了皂李湖八景:杜墩夜雨,郭墓春云,东阪朝耕,西塘晚眺,马湾二牧,姜岙雪樵,陡门水势,澜岭泉声。明朝进士、上虞人陈继畴曾赋诗《泛皂李湖》,盛赞皂李湖之美:“寻芳莲艳浦,弱水和香浮。画艇轻轻棹,烟波处处收。”
皂李湖之名,颇令人费解。翻开地方志有记载,其实它源于“曹黎围湖”的故事。早年这一带常受旱涝灾害,唐代贞观年间,有曹氏和黎氏两大户人家,决定出让自家田地,挖土围湖,防洪灌溉。附近乡邻皆积极支持,日夜劳作,肩挑背驮,一年有余,终于挖成了一个约500亩的湖,而挖出来的泥土就堆于湖边,成了三座小山,从此方圆数里皆免受旱涝之灾。人们为感恩曹氏、黎氏造湖之义举,就把这个湖称为“曹黎”湖,但是“曹黎”二字较难写,就取其谐音写成了“皂李湖”。
有阳光的日子真的是太美好了。在去皂李湖的路上,两边树木夹道,又十分宽敞。特别是从主路转而入湖的阶段,路宽车少,绿树成荫,真是有种十二分的享受。
总是觉得一个人活着,除了物质的享受,精神上的感觉是很重要的。能令你心情愉悦的事,都是上天对你的恩赐,别人感受不到,但你能感受到。你全身心地沉醉其间,乐不思蜀,乐而忘返,并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前往,仅仅只是赴这山水之约,与这草木对话。
去不了远方,那么只有去皂李湖。
到达目的地,忽然发现左边有个标牌,以往从未见过,或许未留意,于是停车拍了个照,沈说违规停车罚款二百再扣10分。
今天又是慢慢地绕湖而行。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不惊不扰。
见有垂钓者,便停车下去,因为钓鱼乃平生三大爱好(写作、开车、钓鱼)之一,这不是条件反射嘛,就想看一看。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垂钓的人说还没钓到一条鱼。我深懂钓鱼钓的是一种希望。尽管等待的过程有时非常漫长,但它有希望在一直支撑着。
今天湖边的人比以往都要少。三五成群在拍照的,便是上海人。被拍者摆着各种姿态,拍者各种指挥,吴侬软语,上海人特有的腔调,偶尔去个曹娥庙十三弄与舜耕公园,也遇上海人,上虞的声名已到了上海。
上午九点过去的,到十点半,开始下起零星小雨,沈说回家吧,我说好歹待足二个小时吧,也对得起来回二十多公里的路程。下雨又有什么关系,雨巷,撑一把油纸伞,遇一个丁香一样的女子。你曾读过一些书与诗的好处,便是会产生某些想象,虽然这里没有街巷,但并不妨碍你雨中漫步与浪漫的遐思。
好久都没兴趣写文章了,这是件可怕的事情,人必须有个癖好才行的。“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人无疵不可与交,以其无真气也。”幸好到目前还有喜欢开车这个癖好,说走就走。
癖好的意义,在于将自己整理收拾,暂别不修边幅,神清而气爽。不是日复一日重复一日三餐,那种望得到尽头的活着。癖好能让你活着有希望。
去皂李湖,总会想起古往今来一些事。
关于古,便是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张岱非得去西湖亭中喝三大杯。皂李湖称小西湖,那么便假装也有了一种张岱的风雅了。
关于今,便是被兴冲冲赶去看皂李湖的同事某某劈头盖脸骂:“有什么好看的,害我白跑一趟。”至今仍令人忍俊不禁,捧腹不能,偷偷掩口而笑。当然,那时皂李湖还未开发,在我眼里质朴如玉玺,但在他眼里是嗤之以鼻、弃之如敝履。而今虽开发了,却是唯一没有浓重商业味,令人不讨厌的。
摄于冬天,湖边的水杉与竹子。
审美之缪,各异其趣矣。这是我所崇拜的一位老师说的。世间风月本无高下,心之所往,一湖风月便足以慰寻常,皂李湖值得你四时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