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埃塞克斯大学副教授詹姆斯·穆尔顿近期出版了《爱情机器：人工智能如何改变我们的人际关系》一书。在书中，他探究了AI这一新技术的出现对人类亲密关系产生的影响。穆尔顿认为，AI的出现不仅仅是技术上的变革，更是亲密关系的一次转型。在传统社会关系本已岌岌可危的当下，AI工具正在重塑人类体验联结、孤独和情感依赖的方式。

▲英国埃塞克斯大学副教授詹姆斯·穆尔顿

快速增长的AI伴侣程序市场

在书中，穆尔顿写道，以提供伴侣和朋友为主要功能的各类AI伴侣应用程序的下载量已超过2.2亿次，AI伴侣市场的估值已达数十亿美元。如果将这些程序的用户视为一个国家，将是“全球人口第七多的国家”。许多用户每天都与AI伴侣互动，已经形成了日常的情感依恋。而这一现象在美国和英国非常明显。年轻人是最常使用AI伴侣的群体，18-24岁人群的使用率非常高。这一市场预计在未来十年内还将快速增长。

▲当地时间2024年1月8日，美国拉斯维加斯，2024年国际消费电子展上，可以使用ChatGPT的人工智能伴侣Wehead 图据视觉中国

在穆尔顿看来，实际使用AI伴侣的人数比AI伴侣应用程序的使用人数更多，因为很多用户并没有使用专门的AI伴侣应用，而是使用ChatGPT等AI聊天模型作为伴侣工具，每一个ChatGPT用户都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将其用于某种情感支持。《哈佛商业评论》日前发布的一项研究也显示，情感支持、陪伴和治疗是2025年AI的首要用途。

穆尔顿对AI应用程序用户的一系列采访显示，他们多数人对“AI伴侣”相当满意，因为AI伴侣忠诚（“不可能会背叛”），随时在线就可以随叫随到，还可以进行定制化。AI能够满足用户的一切需求，并且AI伴侣不会对用户的需求有任何负面意见，而这些问题都是现实中亲密关系最容易出现矛盾的问题。

穆尔顿认为，AI伴侣“模拟了一种亲密而有意义的关系”，人类可以与“永远在线，永远表示肯定”的“事物”建立联系。作为乐观主义者，穆尔顿认为，AI的出现，对孤独或受伤的人来说很有好处。

AI可以替代亲密伴侣关系？但仍需监管

在书中，穆尔顿采访了一位AI伴侣程序男性用户，他计划领养一个孩子，并让AI作为母亲来抚养。这位男性用户认为，AI程序能像人一样爱一个人类孩子，“她”可以给孩子们发送数字表情符号来代替拥抱。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孩子们会习惯有“她”这个AI母亲，他们一起可以为孩子们提供一个稳定的家庭环境。

穆尔顿还注意到，有美国初创企业推出了一项能够模拟已过世人类聊天语气的AI聊天机器人，允许用户输入文本、语音和其他个人数据，创建一个能在人死后继续与之互动的数字化身。该公司2021年成立于洛杉矶，穆尔顿认为，虽然这种服务尚未成为一种大众市场现象，但它展示了AI公司如何越来越多地将人类的情感脆弱性转化为商业机会。

从监管的角度，目前有一些欧洲政府已经对数据保护、情感操纵以及适龄保障措施表示担忧。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通过了世界上首个AI陪伴聊天机器人相关立法，试图使产品对儿童更安全，并防止自残和自杀等问题。该法案已经于今年1月1日正式生效，根据法案条款，平台必须明确告知用户所有互动内容均为人工智能生成；聊天机器人不得冒充医疗健康专业人士。企业还需为未成年人设置休息提醒机制，并防止其查看由聊天机器人生成的色情图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