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智元报道

编辑：艾伦

【新智元导读】 Vibe Coding 带来的效率狂欢，正在抽干开源生态的血液。最新研究揭示，当 AI 成为编程的「超级中间商」，开源维护者赖以生存的关注与反馈被切断。这种掠夺式增长将导致高质量开源项目枯竭，让软件世界的地基陷入前所未有的「公地悲剧」。

Andrej Karpathy 在一年前提出「Vibe Coding」——你不再需要理解代码，你只需要管理代码带来的感觉。

这也是软件开发的黄金时代。

谷歌宣称其超过四分之一的新代码由 AI 生成，Anthropic 的 CEO Dario Amodei 更是直言，Claude 编写了他们 70% 到 90% 的代码。

一切看起来都快得不可思议。

但在这种狂欢的表象之下，支撑整个数字世界的地基——开源社区，正在发出断裂的脆响。

几天前，一群经济学家抛出了一篇令人不安的论文：《Vibe Coding Kills Open Source》（Vibe Coding 杀死开源）。

他们用冷静的数据模型指出：那个让 AI 变得如此强大的开源生态，正在被 AI 亲手埋葬。

被切断的脐带

开源软件是数字时代的空气。

你感觉不到它，但离了它你活不下去。

从安卓手机的底层内核，到银行转账的数据库，再到你刷视频时的解码器，全是开源代码在裸奔。

在 Vibe Coding 席卷世界之前，开源世界依靠一种微妙的「礼尚往来」维持运转：开发者免费贡献代码，换取用户的关注、名声，以及随之而来的咨询订单或大厂 Offer。

这种「注意力经济」是开源心脏跳动的起搏器。

但 AI 的出现，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切断了这根脐带。

论文的作者 Miklós Koren 等人指出，AI 实际上扮演了一个极其高效、但也极其冷酷的「中间商」。

当用户通过 AI 编程时，他们不再直接访问开源项目的代码库，不再阅读文档，不再给项目点 Star，更不会去社区提问。

AI 极其完美地把开源代码「嚼碎」喂给了用户。

用户爽了，效率提升了，但开源维护者什么都没得到。

这种「去中介化」的影响有多大？

看看 Tailwind CSS 的遭遇就知道了。

作为一个广受欢迎的前端框架，Tailwind 的下载量在过去两年持续飙升。

但在 2026 年初的今天，其维护者 Adam Wathan 却在苦笑：尽管产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流行，但文档的访问流量却比 2023 年暴跌了 40%，收入更是缩水了近 80%。

因为没有人再需要去读文档了。AI 已经把怎么用 Tailwind 烂熟于心，直接替用户写好了。

劣币驱逐良币的幽灵

也许有人会说，只要代码能跑就行，维护者赚不到钱是商业模式的问题。

但经济学告诉我们，免费的午餐往往是最贵的。

这种机制究竟会将行业推向何方？研究团队构建的经济学模型揭示了两股相互撕扯的力量：

一方面是「效率诱惑」。

AI 确实降低了造轮子的成本，理论上这应该激励更多工具的诞生。

但另一方面是更致命的「需求转移」。

由于直连通道被切断，维护者失去了从用户那里获取回报的机会。

当模型的时间轴被拉长，残酷的推演结果浮出水面：一旦「需求转移」的破坏力压倒了「效率提升」的红利，生态将不可避免地走向萎缩。

一种是极少数处于金字塔尖的顶级项目维护者，他们依靠巨大的存量名气还能勉强维持；

另一种是完全不在乎回报、仅仅为了好玩写代码的业余爱好者。

而那些处于中间层、质量尚可但需要持续投入精力维护的「中产阶级」项目，将因为缺乏激励而大面积消亡。

结果就是，虽然 AI 让我们写代码更快了，但我们能用的高质量开源「积木」却变少了。

未来的软件生态可能变得极度两极分化：一边是少数几个巨头主导的超级库，另一边是无数无人维护的垃圾代码废墟。

正如论文所言：「当反馈循环加速了增长，它也同样能加速衰退。」

Stack Overflow 的衰落是这场危机的另一个注脚。

自从 ChatGPT 问世以来，这个全球最大的程序员问答社区流量腰斩。

那些曾经在问答中产生的知识结晶，原本是 AI 训练的重要养料。

如今，新的问题不再被公开讨论，而是消失在私密的 AI 对话框里。

AI 正在竭泽而渔。

它通过吞噬开源数据成长，却在成长的过程中，毁掉了产生这些数据的土壤。

除了代码，还有什么？

Vibe Coding 的故事，听起来是不是很耳熟？

这不仅仅是程序员的危机，这是所有内容创作者的共同命运。

• 新闻业：AI 搜索不仅抓取新闻，还直接生成摘要。用户不再点击链接，媒体失去了广告收入，记者失去了饭碗。

• 插画界：AI 绘画只需几秒钟就能模仿出画师耗费十年练就的风格，而原作者分文未得。

• 知识付费：当所有的书本知识都被压缩进大模型的参数里，谁还会去买那本厚厚的教材？

我们正在进入一个「超级中间商」的时代。

AI 垄断了分发渠道，让所有处于上游的原创者沦为隐形的矿工。

论文的作者在最后提出了一个类似「Spotify for Code」的设想：建立一种机制，当 AI调用开源代码时，能够像流媒体播放音乐一样，向代码的创作者支付微薄但持续的版税。

这听起来很美好，但实施起来困难重重。

谁来定价？谁来监控？

在这个赢家通吃的世界里，巨头们真的愿意把利润吐出来吗？

尾声

在 2026 年的今天，我们享受着前所未有的技术便利。

只需一句语音，软件、文章、画作便凭空而降。

我们以为自己掌握了魔法，其实只是在挥霍前人留下的遗产。

Vibe Coding 带来的繁荣，像极了一场盛大的透支。

我们正在用开源的薪柴，把 AI 的火焰烧得通红。

这确实是一场取暖的盛宴，但千万别忘了：火越旺，柴越少，而在那个愿意弯腰种树的人离场之后，冬天依然漫长。

参考资料：

https://arxiv.org/abs/2601.154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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