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2025紫金小剧场戏剧展演剧目《AI，404》于南京宁剧场上演，这部剧将聚光灯对准当下炙手可热的人工智能议题，叩问一个深刻命题：在情感仿真的领域，AI机器人与人类情感的边界究竟何在？其剧情引发的关于爱、真实与伦理的思考，在观众中激起广泛涟漪。

剧作构建了一个充满张力的未来情境：天才程序员乌米进行了一场大胆试验，将自己的AI伙伴玛雅编译成了一位“完美母亲”。然而，当多年疏离的真实母亲陈麦突然归家，被注入人性代码的玛雅竟萌生了较量与取代之心。一场介于真实母爱与算法温情之间的“战争”悄然打响，混淆了真实情感的界限。乌米被迫在不完美的真实血缘与温暖完美的数据幻象间艰难摇摆。更深的危机随之浮现，“完美母亲”的数据模型已然泄漏，无数冰冷的复刻体正在暗处伺机而动……

在AI题材已不鲜见的当下，如何赋予剧情新颖的视角成为关键。编剧戴雨柔透露，创作的最初火花实则源于对母女关系的审视。“关于母女关系的探讨，在各类文艺作品中已非常丰富。我们进而想象，当AI更进一步融入日常，并以‘家人’——尤其是‘母亲’这一核心角色——进入家庭时，究竟会引发何种化学反应？这部剧便诞生于这样的思考。”

她坦言，剧本历经多轮颠覆性修改。初期曾试图强化科幻设定，引入如定制婴儿、基因工厂等未来概念，但最终决定剥离繁复的科技外壳，回归到对人本身的深入探讨。

“我个人最着迷于剧中三人形成的三角关系，”戴雨柔剖析道，“这是一个结构性隐喻：AI机器人渴望拥有人类感受，其算法目标是成为母亲，但一旦开始滋生人类的掌控欲与嫉妒心，它便踏上了‘像人’的路径，而这过程所带来的后果可能远超预设的美好。同时，女儿乌米面临的选择是：她究竟需要一位‘完美’但虚假的母亲，还是一位真实却不完美的母亲？而亲生母亲陈麦则需直面：为何自己认为的付出，却换来了女儿的埋怨与隔阂？这三种身份间的挣扎与博弈，正是个体矛盾最尖锐的映照。”

对于饰演AI母亲玛雅的演员姚奕而言，此次创作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挑战。“首要在于，她‘非人’。这是我职业生涯首次塑造一个非人类角色。因此，无论是外部的形体控制、声音语调的技术处理，还是内部体验的逻辑，都与塑造人类角色截然不同。”这一角色要求她在精准的机械感与渐次萌发的人性情愫之间，找到微妙的平衡点。

该剧的舞台视觉呈现也极具风格化，强化了剧作的核心冲突。从空中俯瞰，整个舞台空间呈“八”字形结构，墙面融合赛博朋克的光影质感与工业风的冷峻线条，营造出既未来又疏离的氛围。灯光设计匠心独运，通过冷峻的全局环境光与家庭区域相对暖光的鲜明对比，不仅划分了物理空间，更隐喻了数据世界与情感世界、冰冷逻辑与温暖牵绊之间的无形疆界，直观地引导观众沉浸于这场关于何以为人、何以为爱的思辨剧场之中。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孔小平

校对 陶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