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爸妈走过的第四个城市

出发前

今年秋天，我请了几天假，带爸妈去了第四个城市。前三个分别是海边小城、山里古镇和北方老城。这次挑了个有湖有塔的地方，不算远，高铁三个钟头。

出发前我妈收拾了半个行李箱，带了保温杯和常用药。我爸嘴上说“又乱花钱”，但早上五点多就醒了，坐在客厅里等我。

第一天：慢慢走

到了地方，出了站，太阳很好。我们住在一个老小区旁的旅馆，楼下有早餐铺子，老板娘说话嗓门大，却热情。

上午去逛老城墙。我爸腿脚一般，走一段就要歇。导游模样的姑娘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凳，让我爸坐着等，说“不急，慢慢来”。

我本来没报什么团，是她看我们走得慢，主动过来搭话的。

中午找了家小馆子，点了三个菜。我妈吃了一口炒鸡蛋，说“香”，又加了一句“跟以前村里灶台烧出来的差不多”。

有个细节我忘了说——吃饭时邻桌一位阿姨，听见我妈夸虾酱好，临走时塞了两罐真空包装的过来，说“阿姨喜欢，带回去吃”。

我妈不好意思收，推了半天。最后人家笑着走了。她站在原地念叨了一路：“这多不好意思。”我心想，这是人家喜欢你。

第二天：湖边走一走

第二天阴天，风不大，适合在湖边散步。湖里有不少红鲤鱼，我妈买了一包馒头，掰碎了喂鱼。

她蹲在那儿，一喂就是半小时。我爸催了两回，她头也不抬：“这条大的吃了三口，那边那条小的没抢到。”

后来她说：“这里的水声像小时候村口那口塘。”说完也不再多讲，站起来拍拍裤腿，慢慢往前走。

下午去看塔。塔不高，但楼梯窄，爬上去有点喘。我妈倒是挺来劲，站在塔顶拍了十几张照片。

回来这几天，她翻来覆去把照片拿给亲戚看，嘴里总说：“你看看这个角度，照得还行吧？”

其实好多张都糊了，手抖。我没告诉她。

第三天：路上的小插曲

最后一天上午下小雨，我们没出门，在旅馆里泡茶。我爸嫌茶味淡，自己下楼买了包瓜子。

他一边嗑一边说：“这一趟不错，下次还出来。”

我妈在旁边接话：“你们这样乱花钱不行的。”说完自己又笑了。

我知道她其实高兴。往回走的车上，司机备的保温壶里灌满了热水，我妈倒了两杯递给我和我爸。她平时不太说软话，那会儿也没说什么别的话。

尾声

陪爸妈走过的第四个城市，不算远，也不算特别。但我发现他们真的在变老——走路更慢，睡觉更多，拍照时会把手机举远一点才看得清。

坐在回来的车上，我想的是，下个地方去哪儿？

大概再过两三个月，可以计划起来了。到时候，我还会记得带上折叠凳，灌满热水，听他们讲那些说过好几遍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