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68岁老爸去杭州，他说这趟值了

出发前

三月底，杭州的天气刚回暖。我提前一周跟老爸说带他出去走走，他嘴上说“乱花钱”，第二天一早就把自己的布鞋刷得干干净净，还翻出那件只在过年穿的夹克衫，挂在阳台上了。

去的那天是个周五，路上人不多。我们到杭州差不多中午，先找了住处。

前台办入住的时候，老爸站在门口看院子里一棵开花的树，看了好一会儿。我过去喊他，他说：“这花真大，像小时候村里的那棵。”我没见过那棵树，但听他说过很多回。

第一天 · 湖边走走

下午去湖边，风不小，柳条都横着飘。老爸走了半小时就说膝盖乏了，我们找了个长椅坐下。

旁边有个老人在喂鱼，掰着馒头一点点扔。老爸看了一会儿，也凑过去。老人递给他半块馒头，他索性蹲在岸边，喂了快半小时。我喊他走，他头也没回：“不急，慢慢来。”那天湖里的鱼一群一群地抢食，阳光照得水面白花花的。

回去的时候，等观光车的人排了长队。接待我们的那位师傅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只折叠凳来，拍了拍老爸：“叔，坐着等。”老爸愣了一下，笑了：“你们还有这个？”那天下午风大，师傅从车上拿下一个保温壶，给我们各倒了一杯热水。壶很旧，但水是滚烫的。

第二天 · 登塔与老街

第二天上午去爬塔。塔不高，但楼梯窄，老爸扶着扶手，一级一级慢慢上。我在后面跟着，也不催。

到了顶上，风吹得人站不稳。老爸却掏出手机，对着远处的山和水，拍了一张又一张。我在旁边数着，大概拍了十几张。他边拍边说：“这个角度好，这个是近的，这个能看见整条江。”下来以后，他一张张翻给我看，其实角度都差不多，但他不肯删，说：“都存在手机里，回去让你妈也看看。”

下午逛了一条老街，两边是老房子，墙根长着青苔。老爸走得很慢，东看西看。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说：“这里像小时候的村子。”那条巷子确实安静，屋檐低低的，门口堆着旧坛子，阳光斜斜地照在青石板上。他站在那里没动，我也没说话，陪他站了一会儿。

关于吃的

晚上找了一家小馆子，点了几个家常菜。有一碟小虾酱，是店里的老味道。老爸夹了一筷子，说“香”。就这么一句话。结果我们要走的时候，店主阿姨追出来，往老爸手里塞了两罐真空包装的虾酱，说：“阿姨喜欢，带回去吃。”老爸不好意思，推了半天，最后还是收下了。回去路上他念叨了一路：“人家做生意也不容易。”可我看见，他把那两罐虾酱仔细放进了背包最里面。

返程

回程那天早上，老爸坐在床沿收拾东西。他把那件夹克叠得整整齐齐，又把虾酱塞进衣服中间，怕压碎了。我说：“沉不沉？”他笑着说：“不沉，这是心意。”

高铁上他靠着窗，看着外面的田野，好一阵子没说话。快到家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这一趟不错，下次还出来。”

我愣了一下，说：“行，那咱们去哪里？”

他没接话，过了一会儿说：“你们这样乱花钱不行的。”说的时候嘴角是往上扬的。

那天晚上，我妈给我打电话，说老爸一到家就翻手机，把那十几张照片一张张拿给她看，还嫌她“走得太快看不清”。我妈说：“他自己看了快一个小时了。”

这趟杭州，他没买什么贵重东西，也没走多少景点。但值不值，他自己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