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会50人从北京飞温州，然后去金华、衢州，需要订一个有大宴会厅的酒店。

年会定在温州，公司五十个人从北京飞过去。领导把订酒店的事交给我，说一定要有大宴会厅，要能摆下年会晚宴。我提前三天就到了，光看酒店就看了一天。

有一家，宴会厅倒是大，就是房间不够，好多人要挤一个标间。另一家，房间够了，宴会厅又小了点，五十个人加圆桌根本转不开。最后找了一家，位置在江边，大堂有股淡淡的木头味。宴会厅在二层，没有柱子，灯光调成暖黄色。我站在门口数了数，摆十桌没问题。当场就定了下来。

出发那天，北京雾霾，飞机晚了两个钟头。几个老同事在候机厅打牌，我蹲在边上看了半天。有人问我急不急，我说不急，反正酒店已经订好了。到了温州已经是下午，天阴着，江风一吹，又湿又凉。

年会

晚宴办得挺顺利。一个同事家属是厨师，特意从家里带了虾酱，放在桌上。有个阿姨尝了一口，随口说了句“这个香”。第二天一早，有个同事往她包里塞了两罐真空包装的虾酱，说：“阿姨喜欢，带回去吃。”阿姨后来知道了，笑着骂：“你们这些孩子，乱花钱不行的。”可听说她回家以后，每顿饭都要夹一点。

年会上有个抽奖环节，我没中。但隔壁桌的一位大爷中了，他说要把奖品寄给在国外的孙女。旁边人起哄，让他当场打电话。大爷拨了几次没通，说“不急，慢慢来”。后来他坐在角落里，还是把那个奖品盒子打开看了又看，像个小孩子。

江心屿

第二天去江心屿。天还是阴的，风比昨天更大。负责带团的导游是个小伙子，背包里时刻装着一个保温壶，灌满热水，谁渴了就倒一杯。有个大娘腿脚不太好，走了一段就喘。导游从包里掏出一个折叠凳，让她坐下。大娘说：“这凳子还挺听话。”导游笑笑：“专门为您带的。”

江心屿的双塔对着一江浊水。几个老人在塔下拍照，不知道怎么调角度。我帮他们按了几张。其中一个老人说，这里很像他小时候在浙江老家的村子，一样的石头墙，一样的青苔。他拍了十几张，后来一直翻给亲戚看。

金华

第三天的行程是去金华。车程三个多小时，有人在车上睡了一路。到了金华，先去了酥饼店。店里飘着烤芝麻的香味，大家一下车就围过去了。有人买了一大袋，边走边吃，掉了好多酥渣。一个同事的妈妈蹲在炉边看了好久，师傅给她尝了一小块，她说了句“比北京买的好吃”。其实北京也能买到，但热的就是不一样。

下午逛了一个古村落。路边有卖麦芽糖的，老人拿着小锤子敲。有个大爷买了三块，分给同行的人。他说他小时候的村子也这样，青石板路，墙根堆着柴火。走到一个祠堂门口，他站了很久。我问他是不是想家了，他说：“这里像小时候的村子。”后来他老婆过来，拉着他去隔壁看编竹篮。

衢州

最后一天在衢州。天终于放晴了。上午去了一个古镇，街上有条河，河水清澈，能看到鱼。一位阿姨蹲在石桥边喂鱼，把带的饼干掰成小块，一块一块往水里丢。鱼越来越多，她也越来越起劲。我们逛了一圈回来，她还在那里，旁边好几个人看她喂。有人喊她走，她头也不抬：“等我把这包喂完。”结果那包饼干喂了半个多小时。

中午吃了当地一顿饭，有一道辣辣的兔头，很多人不敢吃。有个老同事尝了一口，说“还行”，然后喝了半杯水。大家笑他，他又夹了一块说“再试试”。

下午准备回程。大家集合时，一群人又开始说这趟怎么样。有人说江心屿的风太大，有人说金华的酥饼油，有人说衢州的河好看。一位老同事总结道：“这一趟不错，下次还出来。”旁边有人接话：“明年去更远的地方。”我站在台阶上，看着大家上了大巴。脑子里忽然想起订酒店那天，宴会厅里的灯光，和今天下午三点的太阳一样，暖洋洋的。

五十个人的年会，最后记住的不是菜和酒，是那些没计划过的瞬间。比如虾酱，比如折叠凳，比如喂鱼时旁边小朋友喊的那句“阿姨，鱼吃饱啦”。订酒店这事，算是圆满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