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作家协会会员、温州旅游体验师谢绮频:看庭前花开花落,宠辱不惊;望天上云卷云舒,去留无意。梦想只要能持久,就能成为现实。
夜色刚刚落稳,我们便登上游船,从温州园博园的水面缓缓出发。白日里熟悉的园林在身后沉入墨色,河面却像被谁轻轻铺开了一张深蓝色的绒毯。船头划开细碎的波纹,两岸灯火便跟着颤动,金色、青绿、绯红的光在水中拉出长长的影子,仿佛整座园博园都把自己的梦倒映进了河里。
游船的船舱里开着空调,透过窗户的玻璃看夜景,好看,但画面却拍摄不了。不知谁打开了船尾的那扇门,而我刚好坐在最后排,于是就走到了船尾的甲板上。
游船行得不快,恰好让人有时间看清夜景的层次。远处的建筑轮廓被灯带温柔勾勒,屋檐、桥拱与亭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轻盈;近处的草木则藏在光影之间,偶尔有一束灯从叶缝里穿过,像萤火停在枝头。风从水面吹来,带着一点湿润的凉意,也带走了白天的燥热。船舱上的热闹我感受不到,站在船尾,我只听见引擎低低的声响和水波拍着船舷的节奏。
在一片开阔的河面上,有一群玩桨板的人漂浮在水面上,看到我们的游船驶过,突然间所有的桨板都跟在了游船的后面。
当游船驶过一座拱桥时,就进入了时光隧道的通行河道。
原来,这一群玩桨板的人是有预谋的,游船进入时光隧道,隧道里的光影会随着游船的缓缓驶入而变化。
我抬头,看到了仿佛是一条通往梦境深处的时空隧道,又似潜入深海时仰望星空的幻象。
而转身看向船的后方,这一幕更加令人陶醉。这一群桨板轻载笑语,划破镜面般的水波,灯影在板头摇曳,与穹顶的冷光交相辉映。人在其间,似穿行于深海幻境,又似溯游于时光的腹地,他们的每一次拨桨,都搅碎一池沉静的蓝,溅起满隧道晶莹的梦。
游船穿行在隧道中,灯光在头顶、两侧和脚下层层展开,像流动的星河,又像被打开的记忆长廊。蓝紫色的光晕旋转、交叠,忽而化成漫天星点,忽而又像一条条奔涌的光带向前延伸。
游船从光影中央穿行,人仿佛暂时离开了现实的岸边,进入一个没有边界的梦境。这梦境,有时是一扇安在开满玫瑰花天花板上的窗户,窗外是繁星点点的深蓝天空。
出了隧道,视野忽然开阔。游船后方,这群玩桨板的潮人依旧追着水流而来。他们穿着亮色装备,脚下的桨板在灯影里时隐时现,有人俯身划桨,有人借着船尾荡开的浪头冲浪。浪花被灯光照得发亮,像一串串碎银从板边飞起。他们不急着赶路,只把速度、平衡和欢笑都交给夜晚的水面。我站在船尾为他们喝彩,也拍下了他们的快乐,他们也挥手回应,水上的陌生人因此有了短暂而热烈的默契。
船过水中央,远方便是中国馆如彩帆列阵、又似群山卧波。灯火从通透的檐角倾泻而下,在墨色湖面铺开一片碎银般的倒影。风过处,涟漪轻揉着光影,建筑仿佛要顺着水纹缓缓驶向星群,这一刻,人间馆阁与天上银河,只隔一层薄薄的水汽。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园博园的夜并不只是“好看”。它有园林的静,也有运动的动;有传统建筑沉稳的轮廓,也有年轻人踩着浪头的自由;有隧道里仿佛跨越时空的想象,也有船舷边触手可及的真实水声。城市的多彩生活,大概正是这样:有人愿意在灯下散步,有人愿意在船上发呆,有人把夜晚过成一场追浪的冒险。
(@摄影师张文渊)
游船靠岸时,身后的灯海仍在闪烁。我回望那片水面,时空隧道的光、园林的影、桨板划出的白浪,都渐渐融进温州温柔而鲜活的夜色里。原来一座城市最动人的风景,不只在它展示了什么,更在于它让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束光。
(@摄影师张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