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娃去渭河边挖了三天沙，晒得黢黑，但回家后快乐了整整一周

天热起来那几天，孩子总趴在地板上，不动弹。她妈说，去河边走走吧，随便找个滩。

渭河在我们县城边上，水不大。岸边的沙倒是厚实，踩下去能没过脚踝。孩子蹲下来，手伸进去，抓了一把，盯着沙子从指缝漏下去。看了很久。我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掏出手机看时间。后来关了手机，看河。

第一天就挖了一个坑。不大，刚好能蹲一个人。孩子脱了鞋，站进去，说这是她的房子。她妈折了根枯枝插在边沿，说这是门。孩子绕着坑走了三圈，又把枯枝拔了，重新插。太阳晒着后背，有点烫。我脱了外套，垫在沙地上，躺下来。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淡淡的土腥气。孩子后来把沙子埋在我腿上，埋到膝盖。我没动。

第二天来得更早。她妈带了半个馒头，一瓶水，还有一把小铲子。孩子接着挖昨天的坑，往里挖。一只蚂蚁从旁边爬过去，她停下来看。蚂蚁爬进坑里，掉下去，又爬上来。孩子伸出手指堵住路，蚂蚁绕过去，掉下去，又爬上来。来来回回，不知道多少趟。她妈看了一会，说，该喝水了。孩子没听见。蚂蚁后来爬远了，她又开始挖。挖出来的沙堆在旁边，堆成一个小山。她用手拍了拍，拍实了。说是城堡。

第三天傍晚，天阴了。风大起来，沙子刮到脸上，生疼。孩子还在坑边上，用小铲子往坑壁上刻字。我问她刻的什么。她说，画了一个小人。看不出来。她说是她，又说不是。我蹲在旁边，用手指在沙地上写了一个一。她看了看，也写了一个一。写了很久，歪歪扭扭的。她妈说，走吧，要下雨了。她不肯。我说，明天再来。她站起来，拍了拍腿上的沙，走两步，又回头看了看那个坑。

回到家，孩子脸上红红的，胳膊黑了一截。她妈拿毛巾擦，毛巾上全是沙子。澡洗了半个钟头。洗完出来，孩子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说，明天还去吗。我说，去。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着，没再说话。后来我把她的鞋子拎到卫生间，鞋子里倒出一把沙子，还有一粒小石子。那粒石子现在还在她枕头底下。每天早上起来，她先摸摸，摸到了，才高兴。已经整整一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