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

今年春天，想着老太太好久没出远门了，就请了几天假，带她去了趟南方。出发前夜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嘴上说“一把年纪折腾什么”，手里却把要带的衣服叠了又叠。

第一天：在路上

坐车时，导游看我妈腿脚不利索，从包里掏出一个折叠凳，让她在服务区排队时坐着等。我妈不好意思，说“别麻烦人家”，导游摆摆手：“不急，慢慢来。”车上还备了个保温壶，每天早上灌满热水，我妈喝了一口嘀咕：“比家里保温壶还管用。”

在老街逛的时候，我妈看到一家小店门口晒着虾酱，凑过去闻了闻，说了句“这味儿对，像小时候的村子”。旁边有个大姐听见了，笑着接话：“阿姨喜欢，带回去吃。”后来也不知道谁塞了两罐真空包装的虾酱到我们包里。我妈嘴上说“你们这样乱花钱不行的”，但嘴角一直翘着。

在景区里，她喂鱼喂了快半小时，把一包馒头掰成小粒，扔下去看鱼抢。我站旁边拍照，她头也不回：“急什么，鱼还没吃饱呢。”

爬到一个古塔顶，我妈掏出手机，对着四面拍了十几张照片。下来以后，一路上翻给同行的阿姨们看，还比划着说“你看那个檐角，跟我们村里老祠堂像不像”。我提醒她手机快没电了，她愣是充上电接着拍。

回去的车上，我妈靠窗看着外面，突然说：“这一趟不错，下次还出来。”我愣了一下——她以前总说“外面有什么好看的”。我点点头，没接话，心里盘算着下次去哪。

回家之后，她把虾酱分给了邻居，照片洗出来贴在冰箱上。那两罐虾酱吃了一个多月，每次吃饭她都要念叨一句“那个地方虾酱真香”。我觉得出来这一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