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路上:我的舌尖美食收集日记
出发:把图鉴本夹进旅行背包
出发前我在书桌前摊开了崭新的空白笔记本,米黄色封皮上我用钢笔写下五个字:「各地美食图鉴」。朋友笑我,现在拍照片存手机就行,谁还手写记美食?我笑着摇摇头,手机里的照片会慢慢被新的内容淹没,可亲手写下的温度,咬下第一口的惊艳,摊主阿婆递食物时沾着面粉的皱纹,这些细碎的感动,只有落在纸页上才不会褪色。就这样,我把图鉴本塞进帆布包,背了半壶凉白开就踏上了路,我没做多么详尽的攻略,只想着顺着公路走,遇到什么就吃什么,遇到谁就和谁聊两句。
第一站:巷口阿婆的糯米甜酒
第一站停在皖南的一座小县城,绕着老城墙走的时候,一阵酒香顺着风飘进鼻子。顺着味道拐进巷口,就看见青石板摆着一个小摊子,竹筐盖着白棉布,坐着一位头发全白的阿婆,正戴着老花镜缝布鞋底。
“姑娘,要来碗甜酒吗?刚冰过的。”阿婆抬头看见我,立刻放下针线招呼。
我点头坐下,阿婆掀开棉布,陶缸里浮着一层细细的酒米,她用铜勺舀了满满一碗,还额外撒了一勺手搓的糯米小圆子。我舀一口送进嘴里,凉丝丝的甜顺着舌尖漫开,酒劲儿很轻,只有一点若有若无的醺,糯米软得一抿就化,小圆子QQ弹弹的,混着酒香一点都不腻。
阿婆说,这酒是她自己开春的时候酿的,每年酿一缸,卖完就歇,儿子让她去城里住,她放心不下这口缸,也放心不下老邻居夏天爱这一口冰甜酒。我掏出图鉴本,写下“皖南巷口糯米甜酒”,在旁边注了一句:“甜得像阿婆缝的布鞋底,软乎乎暖到心里。”阿婆凑过来看,笑得皱纹都挤成了花,非要再给我添一勺小圆子。
意外收获:工地旁的洋芋焖饭
从皖南往云南走的时候,我顺路搭了一辆拉蔬菜的货车,司机师傅把我放在半路的乡镇,说前面有个工地,工地旁的饭摊味儿最正。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找过去,果然看见路边支着一口大铁锅,锅边围了七八个穿工装的师傅,正端着大碗蹲在路边吃。
摊主人是个黑黑的大哥,看见我就喊:“妹子要不要来一碗洋芋焖饭?今天刚焖的,锅巴还脆着呢!”盛饭的时候他特意给我舀了一大块锅巴,金黄酥脆的那一层,混着切成块的洋芋,洋芋炖得粉糯,油渗进米饭里,每一粒都亮晶晶的,撒一点胡辣椒,咸香够味,我蹲在路边和师傅们一起吃,一口锅巴一口饭,吃得满头大汗,师傅跟我聊天说,他们修这条公路,快两年了,等路修通了,更多人就能来这边看山看水了。
我把“工地旁洋芋焖饭”记进图鉴,在旁边写:“每一粒米都带着修路师傅的汗水,等路通了,更多人就能尝到这里的风了。
”临走我多付了饭钱,大哥说什么都要退给我,最后塞给我两个煮鸡蛋,说路上饿了吃。
终点:图鉴里装的不只是美食
走了三个多月,我的图鉴本写满了半本,有西北巷子里手搓的酸汤面,有海南岛海边渔民现烤的鱿鱼,有东北早市刚出锅的粘豆包,每一行字旁边都贴着我捡的树叶、攒的糖纸,还有摊主们随手画的小记号。
有人问我走这一趟收获了什么,是不是收集了一堆美食配方?我翻开花名册给他看,你看这一页,写的是阿婆的甜酒,其实是她守着老巷的安稳;这一页是洋芋焖饭,是修路师傅把路修进大山的热乎气。我走在路上,收集的哪里是美食啊,是不同地方的人认认真真生活的样子:阿婆守着甜酒摊子是生活,师傅们修公路是生活,渔民天不亮出海打鱼是生活,每个人把认真过日子的劲儿,都揉进了眼前这一碗饭里,这才是最香的味道。
现在我还在走,图鉴本还空着半页,我想慢慢走慢慢填,把路上的温暖,一口一口吃进肚子里,一笔一笔记在纸页上,走到哪里,就把哪里的烟火气,藏进我的这本小图鉴里。原来最好的旅行从来不是追着景点跑,而是走在路上,接住陌生人递来的一碗热饭,收下他们给你的善意,把这些正能量,一点一点攒起来,变成自己心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