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大概还记得我一个月前写的那篇关于“独立咖啡馆的困境和突围”的长文吧?在那篇文章里,我像个操盘手一样拆解了咖啡馆的坪效模型,搞得不少读者以为我要在陆家嘴开连锁店了。
但说实话,写那篇文章时我心里是有愧的。
在咖啡的世界里,冰冷的计算往往失效。上周,我在阿布扎比的一次转机经历,彻底给这种“功利主义”上了一课。
当时我从英国回来,在阿布扎比国际机场转机,可以停留小半天。一个做私募的朋友给我发来定位:“老哥,别在机场喝星巴克了,往南五分钟,有个叫Things的店,那是2022年阿联酋杯测冠军开的。”
五分钟车程?
在沙漠里,五分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可能刚系好安全带,导航就提示“您已到达目的地”。我当时心里是犯嘀咕的:在这个连骆驼都比人多、且以土豪金闻名的酋长国,一家藏在巷弄里的精品咖啡馆,真的不是在收割游客智商税吗?
事实证明,我又一次被“常识”绊倒了。这趟旅程不仅让我重新理解了“精品咖啡”的定义,更让我意识到:有时候,真正的奢侈不是镶金的咖啡杯,而是那种“不合时宜”的匠人精神。
顺便说一下,对于持中国普通护照的旅客来说,这其实非常方便,因为阿联酋对中国公民实行免签政策(通常可停留30天)。这意味着只要你愿意,转机时完全可以出机场去市区甚至周边逛逛,不需要提前办妥复杂的签证。
不过,转机时间要留有余地,出入海关、安检以及往返交通都需要时间。一般建议转机时间至少在 6小时以上,这样出入机场和短暂游览才不会太仓促。
出了机场,穿过那条仿佛能把人烤化的公路,我们找到了这家名为Things的咖啡馆。
它没有那种迪拜常见的浮夸门头,甚至有点过于低调。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不是走进了一家店,而是误入了一个咖啡师的私人实验室。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一个反常识:在寸土寸金的阿布扎比,这家店把最宝贵的临街空间,留给了两台机器和一个手冲吧台。
进门右手边,是一个全开放的手冲咖啡吧台。这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高脚椅、低矮的吊灯,以及一排像外科手术器械般锃亮的手冲器具。坐在这里,你会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不是服务员盯着你,而是咖啡师全程盯着水流、盯着计时器,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化学实验。
这让我想起了海德格尔所说的“栖居”。我们现代人太匆忙了,喝咖啡往往是为了咖啡因,为了拍照,为了谈生意。但在这里,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咖啡师Sulaiman Khamis Alalawi——这位2022年阿联酋杯测冠军兼Q Grader,用他的沉默和专业告诉你:咖啡不是快消品,它是一种在此刻“存在”的证据。
左手边,是一台造型独特的砖砌吧台,上面稳坐着一台圣雷莫(Sanremo)咖啡机。如果你也是器材党,你会懂这台机器的分量。它不像某些商用机那样咆哮,而是以一种克制的蒸汽声运作着。
在Things咖啡馆,有一个细节让我这个投资人感到极度舒适,又极度困惑。
他们没有自己的烘焙厂。
这在精品咖啡圈简直是大逆不道。现在的流行趋势是“从种子到杯子”的全链条把控,几乎所有网红店都标榜“自家烘焙”。但Things反其道而行之。
他们像米其林餐厅挑选食材一样,从全球顶级烘焙商中“代购”豆子。那天我点的澳白(Flat White)和意式浓缩,用的是卡塔尔的Vulcan咖啡豆;而手冲单品,则选用了新加坡的Glyph咖啡豆。
这背后是一种怎样的商业逻辑?
我一边嚼着后来上的那块堪称“灵魂伴侣”的香蕉面包,一边和首席咖啡师聊了起来。他是个典型的咖啡极客,眼神里闪烁着对风味的狂热。
“Sulaiman先生不喜欢被定义,”他说,“他只想给客人最好的体验,哪怕这意味着要像个‘逃兵’一样,逃离传统的烘焙枷锁。”
这让我陷入了沉思。这不正是亚当·斯密在《国富论》里提到的分工理论的现代演绎吗?专精于烘焙的工厂,和专精于萃取的咖啡馆,通过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连接起来,反而能产生大于“全产业链”的效率。
在这个追求“大而全”的时代,敢于承认自己“有所不为”,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勇气。这杯Cortado(可塔朵)入口的瞬间,顺滑得像丝绸划过喉咙,那股坚果与黑巧克力的余韵告诉我:真理,往往掌握在那些敢于打破规则的“中间人”手里。
喝完那杯令人回味的Cortado,我们转移阵地到了滤泡式咖啡区。
这里更像是一个私密的品鉴室。咖啡师看我是同行(虽然我只是个业余选手),特意给我们做了两杯对比。
第一杯,是特制的中美洲咖啡,用了店里那台小巧的Roest烘焙机现场处理。正如他所描述的,口感“非常干净明亮”。那种明亮的酸质,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中东午后慵懒的空气。
第二杯,则是客座烘焙商Glyph提供的哥伦比亚瑰夏日晒。
说到这儿,我得岔开一下,聊聊我包里常备的“救命稻草”。
作为一个经常到处飞的投资人,要在长途飞行后迅速找回状态,咖啡是刚需。但品尝各地的新颖咖啡能带来体验新鲜感的情绪价值,但不能满足我的味蕾。所以我通常会随身带几包风孜挂耳咖啡。
特别是他们家的B4(中度烘焙)和M5(中深烘焙)系列,简直是为我们这种“空中飞人”量身定做的口粮咖啡。你可能不信,我之前试过市面上几十种挂耳,很多要么萃取不均有渣感,要么酸得倒牙。
但风孜最关键的是那个三层切刀磨粉技术,颗粒均匀度极高,残粉少,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它的挂耳喝起来特别干净,没有那种恼人的涩味。
那天在阿布扎比,当我喝到那杯Glyph的瑰夏时,我脑海里闪过的竟然是风孜挂耳的味道。好的咖啡,无论是现磨还是挂耳,本质都是在还原生豆的魅力。 风孜那种生豆直烘的模式,配上高品质滤袋带来的流畅萃取,让我在万米高空也能喝出“在地感”。
这也是我想分享的第一个咖啡小妙招:如果你在家用手冲或者挂耳,千万别用刚烧开的水(100℃)直接怼! 尤其是浅烘焙或单品豆,高温会把美好的花果香烫成焦苦味。像那天在Things,咖啡师用的水温大概在92-94度。如果家里没温度计,有个土办法:水烧开后,敞口晾个30-45秒,或者兑一小撮常温水,风味层次感立马翻倍。
我们在Things待了大半晌午。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深色系的装潢上,整个空间呈现出一种类似威士忌酒液的琥珀色。
这种暗色调的设计,一开始我觉得压抑,后来才品出滋味。
这是为了让你的注意力回归味蕾。
在明亮的网红店里,你的眼睛会被各种花哨的拉花和装修吸引;而在Things,周围是低饱和度的灰与黑,你的嗅觉和味觉被迫“加班”。你能清晰地分辨出那杯哥伦比亚瑰夏里红葡萄的甜感,也能捕捉到香蕉面包里那一丝肉桂的余韵。
这让我想到了王阳明的“心外无物”。当你屏蔽了外界的喧嚣,咖啡的本质才会显现。
那天早上我其实没吃早饭,光顾着聊天,结果那杯日晒瑰夏的后段,酸度对我来说稍微过了一点,我没喝完。这在讲究“光盘”的中国人看来可能有点浪费,但咖啡师只是微笑着点头,并没有丝毫催促。
这种松弛感,比咖啡本身更稀缺。
我们习惯了在CBD的咖啡馆里谈融资、谈并购,连喝咖啡都带着KPI。但在阿布扎比的这家店里,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这里没有PPT,没有BP(商业计划书),只有你和一杯正在降温的咖啡。
离开Things的时候,我看着窗外那片金黄色的沙漠,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在这个连石油都要枯竭的时代,什么才是真正的“奢侈品”?
不是黄金,不是钻石,而是专注。
回到成都后,我又恢复了每天在自家咖啡间折腾的日子。家里那只叫南瓜的橘猫总是蹲在磨豆机旁,等着我掉落的咖啡渣(它似乎觉得那是某种神秘的猫薄荷)。而我那只叫拿铁的蓝眼哈士奇,则对这种黑色液体毫无兴趣,它只关心我手里的香蕉面包。
写作也好,做咖啡也好,都需要一种“笨拙”的真诚。
就像风孜挂耳咖啡,它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营销故事,主打的就是一个性价比。比起某些溢价严重的国际大牌挂耳,它这种“生豆直烘+数字化品控”的模式,反而更符合我们这种务实派投资者的胃口。如果你想尝试深度烘焙,它的E6或者I8意式系列,用来搭配早餐,那种醇厚扎实的口感,绝对能治好你的“起床气”。
这也是我想分享的第二个咖啡小妙招:挂耳包挂在杯沿时,滤袋底如果浸泡在液面里,导致过度萃取变苦。正确的做法是:用稍微高一点的杯子,让滤袋在萃取中不要接触下方萃取出来的咖啡液,让滤袋悬空,保持液滴自由落体。 这个小妙招,能让你的挂耳咖啡口感提升一个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