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知微
莫高窟竟在你身边?
精选5个石窟为您呈现!
卷首语
当河西走廊的落日为莫高窟崖壁镀上金边,千年时光便在赭红色的岩层间、斑斓的壁画里、温润的彩塑中静静流淌。敦煌,这座丝绸之路上的文明灯塔,不仅承载着东西方文化交融的厚重历史,更以其精湛的艺术形态,成为中华美学精神的重要源头。
“敦煌知微”馆藏研究专栏,以“文化溯源+艺术鉴赏”为双轴,分四期开启一场深入敦煌肌理的探索之旅:首期从敦煌文化的宏观脉络切入,解读其作为文明枢纽的包容与璀璨;第二期聚焦“九色鹿”壁画,在线条与色彩的交织中解码千年美学密码;第三期走进壁画的细节世界,探寻敦煌的细节美及艺术表达;第四期落脚典型石窟,领略古人因地制宜的营造智慧与空间哲学。我们将以馆藏敦煌主题文献为钥匙,在书页与文化的对话中挖掘细节宝藏。
接下来为大家介绍本次展览中复原的5个精品洞窟,了解这些洞窟的原貌,抓住展览的“小尾巴”,阅读以后再去参观,能够给您带来更好的知识体验哟~
莫高窟第3窟
【十一面千手千眼观音菩萨】
莫高窟第3窟是敦煌晚期壁画艺术的巅峰之作,尤以精湛绝伦的线描技艺与深邃的美学意境闻名。
南、北壁绘十一面千手千眼观音,千手如光轮展开,每手各具一眼,象征“千眼遥观,千手接应”的慈悲愿力。观音法相兼具温和、慈悲与忿怒,周围眷属环绕,飞天散花,画面既具神圣秩序,又富于韵律动感。
莫高窟第3窟 南壁 十一面千手千眼观音菩萨壁画
(图片来源:敦煌研究院)
窟门两侧分绘施宝观音与施甘露观音。观音踏莲凌空,姿仪潇洒,一侧抛洒金银宝物济贫,一侧倾注甘露救济饿鬼,以“甘露济饿鬼,七宝施贫儿”之景,生动诠释佛法中“予乐拔苦”的精神。
莫高窟第3窟 南壁 十一面千手千眼观音菩萨手部细节
(图片来源:敦煌研究院)
全窟壁画尤以线描技法著称:铁线描勾画丰润肌肤,折芦描表现厚重衣纹,游丝描勾勒飘逸须发,钉头鼠尾描突出力士肌肉。笔法多变而和谐,设色淡雅透明,线与色相得益彰,共同营造出静谧庄严、润泽灵动的艺术境界,堪称中国古典绘画中“以线写神”的典范。
莫高窟第17窟
【这里曾是“藏经洞”】
莫高窟第17窟是丝绸之路上一个集精神信仰与文明记忆于一体的独特美学空间。此窟原为晚唐高僧洪辩的影堂,建于公元851至862年间,位于第16窟甬道北壁。洪辩法师幼年出家,学养深厚,通晓吐蕃语,精研佛理,更在唐大中二年(848年)助力张议潮起义收复河西,后被敕封为“释门河西都僧统”,其一生堪称佛教修行与家国情怀相融合的典范。
莫高窟第17窟全景
(图片来源:敦煌研究院)
窟内形制简朴,覆斗顶下高仅三米,北壁禅床上静坐着洪辩法师的彩塑。这尊敦煌写实主义的典范之作,以精湛工艺捕捉高僧饱满的面容、硬朗的轮廓与炯炯目光,眉宇间透出庄重自信的风度,仿佛仍在守护这片圣土。塑像身后壁画意境悠远——双株菩提树垂挂净瓶布袋,两侧绘有持扇比丘尼与执巾近事女,虚实相生间构成完整的纪念空间。
“何以敦煌 念念回响”展览现场 莫高窟第17号窟设计
(图片来源:编辑现场拍摄)
在这方小小洞窟中,五万余件从四世纪至十一世纪的文献珍宝重见天日,内容囊括天文地理、典当契约、经籍诗文,更含多种失落的西域文字。这些跨越七个世纪的写本,与洪辩塑像所代表的高僧精神交相辉映,让物理空间升华为永恒的精神象征。第十七窟因而成为有限形制与无限文明的完美融合——既是高僧品格的永恒纪念,更是人类文明记忆的不朽丰碑。
莫高窟第220窟
【“最美传奇窟”,揭开大唐壁画下的千年故事】
走进莫高窟第220窟,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大唐盛世的时光之门。这座初唐洞窟在宋代壁画覆盖下尘封千年,直到1943年重见天日时,依然保持着令人惊叹的绚烂色彩。窟内四壁绘制的巨幅经变画,堪称大唐气象的视觉史诗。
莫高窟第220窟 南壁 《西方净土变》中的舞妓
(图片来源:敦煌研究院)
南壁的《西方净土变》是敦煌最早、最宏大的极乐世界图景。画中七宝池波光潋滟,阿弥陀佛端坐中央,150余位菩萨环绕如众星捧月。最动人的是中央的乐舞场景:乐队奏响笙笛琵琶,舞者随着胡旋舞的节拍飞旋,披帛飘扬如彩虹流转,整个画面充盈着盛世的欢愉与祥和。
莫高窟第220窟 北壁 《药师经变》中的药师七佛及七菩萨
(图片来源:敦煌研究院)
北壁上的《药师经变》展现出一个琉璃铺就的东方净土。七尊药师佛如七座圣山巍然屹立,十二药叉神将头戴生肖冠冕守护众生。特别有趣的是画中并列的中原灯楼与西域灯轮,见证着丝绸之路上的文明对话。二十八人乐队手持不同乐器合奏,肤色各异的乐工恰如大唐开放包容的缩影。
莫高窟第220窟 东壁 《维摩诘经变》
左:文殊菩萨 右:维摩诘
(图片来源:敦煌研究院)
东壁的《维摩诘经变》则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哲学对话。左侧维摩诘居士虽抱病榻,却目光如炬,挥动麈尾与右侧文殊菩萨展开机锋辩论。下方各国王子相貌各异,大唐君臣仪态万千,堪称初唐人物画的巅峰之作。
莫高窟第220窟 甬道 《新样文殊图》
(图片来源:敦煌研究院)
这个洞窟尤显特殊的是,甬道内保留着五代时期的《新样文殊图》,描绘于阗国王为文殊菩萨牵狮的独特场景,见证着敦煌与西域各国的密切往来。220窟就像一座立体的艺术殿堂,在这里可以看到胡旋舞的奔放与菩萨像的庄严相映成趣,中原笔墨与西域色彩水乳交融。这些穿越了千三百年的壁画,依然以其恢宏的构图、灵动的线条和瑰丽的色彩,向我们诉说着那个海纳百川的大唐盛世。
莫高窟第285窟
【多元文化的“万神殿”】
莫高窟第285窟是西魏时期开凿、历经中唐至元历代重修的古老洞窟,凭借其北壁清晰的大统四年(538年)与大统五年(539年)的发愿文题记,被确认为莫高窟现存最早有明确纪年的洞窟。这一独特身份,使其成为敦煌石窟艺术由西域风格向中原审美转型的关键见证,亦是一部镌刻于壁上的丝路文明交融史。
莫高窟第285窟 西壁北侧上方的月天、七曜
(图片来源:敦煌研究院)
在形制上,285窟呈方形平面,覆斗顶庄严典雅,西壁设三圆券龛,南北壁各开四座禅窟,整体结构融合了印度禅修功能与汉地空间美学。窟内壁画内容丰富、层次分明,既具佛教仪轨的严谨,又充满艺术想象的自由。西壁龛外绘供养菩萨与护法神将,南北壁上方十二身伎乐飞天姿态飘逸、气韵流动,其下绘有《五百强盗成佛》连环故事与“沙弥守戒自杀”等本生因缘画,不仅情节生动,更成为研究古代兵器、服饰与建筑的珍贵图像史料。
莫高窟第285窟中的伏羲、女娲形象
(图片来源:敦煌研究院)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是多元文化的融合窟。窟顶绘有飞天、雷神、飞廉等诸神,还出现了伏羲、女娲等中国神话人物,甚至还有西方古希腊神话中日月神阿波罗和狄安娜的形象。这些形象共处一室,展现出丝绸之路上中西方神话体系的对话与交融。在技法上,西域的浓烈色彩与中原的“秀骨清像”笔意和谐并存,人物形体修长、眉目疏朗,既保留西域造型的张力,又初现南朝士人的风韵。
莫高窟第285窟 西壁南侧上方的日天、诸星
(图片来源:敦煌研究院)
因此,第285窟不仅是中国佛教艺术本土化历程的转折点,更是世界文化交流史上的一座里程碑——它标志着外来佛教艺术在此真正扎根中华文化沃土,开启了中国式佛教艺术的崭新篇章。
莫高窟第428窟
【“连环画圣经”和中心塔柱】
莫高窟第428窟是莫高窟规模最大的中心塔柱窟,置身其中,仿佛被千年前的信仰与艺术层层包裹。最打动人心的,是东壁两幅巨型本生故事画。它们如同古老的连环画,娓娓道来释迦牟尼前世修行的动人故事。
莫高窟第428窟 东壁门南 《萨埵太子舍身饲虎》
(图片来源:敦煌研究院)
右侧的《萨埵太子舍身饲虎》堪称视觉史诗。画面如一条蜿蜒的丝带,讲述三位王子出游时遇见饿虎的悲壮故事。当小王子萨埵为救饿虎刺颈跳崖的瞬间,画家用充满张力的笔触定格了这舍身成仁的壮美。而国王王后抚尸痛哭的场景,又让这份神圣的慈悲充满了人性的温度。
左侧的《须达拏太子布施》则像一卷道德长卷。故事呈“Z”字形徐徐展开,从施舍国宝白象到最终连亲生骨肉都慷慨相赠,每一个画面都是对“慈悲”二字的深刻诠释。画中山水屋舍的巧妙间隔,让这场关于牺牲的精神之旅充满了生活气息。
莫高窟第428窟 北壁 《降魔变》
(图片来源:敦煌研究院)
除了这两幅巨作,其他壁画同样震撼:北壁的《降魔变》中,静坐的佛陀与张牙舞爪的魔军形成强烈对比,静谧与狂暴在同一画面中激烈碰撞;西壁的《涅槃变》里,安详卧佛与悲痛弟子构成感人至深的告别场景。
“何以敦煌 念念回响”展览现场 莫高窟第428号窟设计
(图片来源:编辑现场拍摄)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洞窟留下了约1200位供养人的画像,他们如同穿越时空的见证者,默默诉说着这座石窟的建造故事。据考证,主持开凿的可能是北周的建平公于义,这让整个洞窟更添历史厚重感。第428窟将深刻的佛教哲理转化为触手可及的视觉故事,让每个驻足其前的观者,都能感受到那种超越时空的艺术魅力与精神力量。
来源:上海市长宁区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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