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游青木川

口 袁举忠

人间三月，春意正浓。听说陕甘川交界处的青木川古镇，春景如画，风情别样，我便跟随甘肃长城康县旅行社一日游团队踏上了这场充满期待的旅程。

车过宁强，便进入了蜿蜒的山路。时而峰回路转，时而盘旋而上，时而旋转沟底，不由得使人感到头昏脑帐，袭来阵阵晕车的感觉。听说，这条路自古就是入川的要道，三国时邓艾攻蜀曾从此过，明末李自成义军也是从这里挥师南下。想来千百年来，多少行旅商贾、戍卒将士，都曾在这条路上留下足迹。

当青木川的轮廓终于映入眼帘时，群山如屏风般环绕，古镇依山傍水，错落有致的黛瓦粉墙在春日暖阳下泛着柔和的光。金溪河穿镇而过，将古镇一分为二，一座风雨廊桥飞架南北，连接着老街与新街。

穿过飞凤桥，便踏上了回龙场老街的青石板路。这条老街发轫于明代，繁盛于民国，因形似一条卧龙而得名。脚下的石板已被岁月打磨得光滑温润，上面深深的凹痕，仿佛是无字的历史，记录着百年来无数行人的来来往往。

街道两旁，清一色的两层木楼鳞次栉比，飞檐翘角，雕梁画栋。这里的建筑兼具川西与关中风格，部分民国建筑还融入了西式元素，中西合璧，别具韵味。沿街而行，不时可见历史遗存——“唐世盛”洋房子、“荣盛魁”旱船屋，还有那当年的烟馆。走进烟馆，看着那些图片和实物，仿佛能想见当年瘾君子们吞云吐雾的情景。旧时中国沦为“东亚病夫”的屈辱，不由得让人想起林则徐禁烟的壮举。

如今的回龙场，早已不复当年的畸形繁华，取而代之的是寻常百姓的安乐生活。街边的店铺里，打核桃馍的摊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那核桃馅料真材实料，物美价廉，透着当地民风的淳朴。卖酒的店铺门口，青木川自酿的苞谷酒、青稞酒一字排开，还有那古街上悬挂着“青木魂”酒名的旗子，颇有些江湖气息。挂着木桶鱼招牌的饭店门前人头攒动，据说这是当地的招牌美食。街上的商户多是本地人，热情好客，许多店铺都允许先尝后买。买了块核桃馍尝了尝，果然酥脆香甜，满口余香。

穿过老街，便见一座气势恢宏的宅院——这就是魏氏庄园了。魏辅唐，这个青木川的传奇人物，1902年生于斯，20多岁便成了这里的统治者，一统青木川二十余载。他靠鸦片发家，却严禁当地人吸食；他盘剥百姓，却也兴办教育、修桥筑路；他有“土皇帝”之恶名，亦有“开明绅士”之美誉。由长篇小说«青木川»改编的电视剧«一代枭雄»以中国近代史为背景，深刻反映了青木川错综复杂、波澜壮阔的历史现实。1952年，魏铺唐被枪毙于自己创办的辅仁中学操场边；三十多年后，又被平反昭雪。这样复杂的人物，大概也只能用“一代枭雄”来形容了。

魏氏宅院分新旧两院，老宅建于1927年，青砖素瓦，雕梁画栋，是典型的中国传统建筑风格。推开厚重的木门，迈进高高的门槛，仿佛踏入了另一个时空。庭院深深，布局严谨，精美的木雕、石雕、砖雕随处可见。当年看家护院的枪技武器和精致的桌椅茶具，以及他用过的第一辆进口小汽车都成了历史的尘埃供人们参观。前院有小桥流水鱼池，是当年观鱼品茶的休闲之所；正房柱子下一对石狮子左雄右雌，栩栩如生。新宅则融入了更多西方建筑元素，庄重肃穆，简洁宽大。新宅旁边有“辅唐泉”，泉水清冽甘甜，是从一公里外的山岩中暗渠引来的，据说天旱不涸、雨霖不浊，颇为神奇。站在宅院中，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下一地斑驳光影，让人不禁感叹时光流转。

出魏氏宅院，在回龙场老街旁，一片民国风格的小楼格外醒目，大树掩映，那便是魏辅唐当年创办的辅仁中学。当年他在这里大兴教育，要求适龄儿童必须入学，免费提供食宿，却也在此结束了充满争议的一生。历史的是非功过，或许正如金溪河水，终将流逝远去，只留下这巍巍学舍，供后人评说。

沿着小路漫步。正值油菜花盛开的时节，一片片金黄的花海与翠绿的山峦交相辉映。蜜蜂在花丛中忙碌，蝴蝶翩翩起舞。山坡上，桃花、梨花也竞相绽放，五彩缤纷，芳香四溢。极目远眺，整个青木川像一幅点了丹青的水墨画，既有古韵，又有生机。

归程中，想起韦应物那首刻在嘉陵江畔的诗：“水性自云净，石中本无声。如何两相激，雷转空山惊？”山水相激，乃成天籁；人事相遇，乃成历史。青木川，这个深藏秦巴山间的古镇，因了一个人的传奇而闻名，又因了无数人的到来而延续着新的故事。春游至此，我通过学习――参观－一再学习，进一步了解了青木川的人文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