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初,王应霞从重庆沙坪坝的一所省立女子职业中学参军入伍。和大多数在重庆入伍的青年女学生一样,王应霞怀着美好的希望,加入了进藏的行列。她被分配到第二野战军第18军后司工兵第8团,成为新中国成立后第一代女工兵,承担了进军西藏、修筑康藏公路这一艰巨的任务。 在长时间的修路过程中,女工兵们跟随部队攻克了二郎山、折多山、雀儿山、甲皮拉山、然乌沟等一系列高海拔、危险重重的难关,用自己的热血与青春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这支工兵部队所在的横断山脉,平均海拔达到了4000米左右,空气稀薄,四周荒无人烟。修筑康藏公路的工兵们面临的艰苦条件几乎无法想象。上级总是将最困难的任务交给他们,工兵们不畏艰难,迎难而上。 当时,修筑康藏公路的工作由工兵、步兵和民工组成的筑路大军共同承担,但工兵总是负责最艰苦的路段。为开路,他们在海拔最高的山峰上奋力开路,在波涛汹涌的江河上架起了桥梁。施工过程中没有任何机械设备,工人们只能使用最原始的工具,如圆锹、十字镐、大铁锤和自制的树枝抬筐。 第8团从西康的二郎山开始,直到西藏拉萨,修建了长达2255公里的公路。整整五年的时间里,全团共牺牲了154名战友。正是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西藏人民架起了连接首都北京的金桥,并创造了人类筑路史上的奇迹。
在工地上,体力稍弱一些的男同志还真不是王应霞的对手。她和几个女兵被分到团政治处,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一个有文化的城市姑娘。由于施工任务繁重,部队机关的干部们也都亲自上阵,参与一线工作。 王应霞有一颗无私且勇敢的心。当时正值冬季,寒冷的天气让女工兵们晚上只能用被子蒙住头才能入睡。早晨醒来时,她们吐出的气息已经在被头上结成了冰花。 有一天,机关的一名年轻战士在修路时双脚冻坏了,肿得像两根大萝卜,已经无法行走,痛得哭了起来。王应霞看到后,立即解开自己的棉衣扣子,脱下小战士的鞋子,把那双冻得发麻的脚放在自己的怀里。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震惊。那名小战士红着脸想挣脱,王应霞却严肃地说:如果你不要这双脚了,你就使劲吧,我们是兄弟姐妹,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听到她的话,那名小战士泪流满面。 在高原上修公路,修好一段不等通车,部队便会继续向前推进。每到一个地方,短则住十天八天,长则要住上一个月。为了赶进度,战士们无论是遇到下雨、下雪,还是风沙弥漫等恶劣天气,都得坚持施工。 在行军中,每个战士都要挑着担子,负重一百斤左右,带着圆锹、十字镐、米袋、被褥等物资。女兵们也要背着背包、干粮袋等物品,而王应霞的负重比其他女兵还要多一些,至少有五十斤。 修路过程中,女兵们住的帐篷非常简陋,雨雪天气时到处是泥水,她们就用碎石铺在地上,再找些树枝杂草垫在上面,最后铺上被褥。同志们开玩笑地称这种地铺为钢丝床。下雨或下雪时,雨雪顺着帐篷流下来,流经钢丝床下,同志们又称它为自来水。有时下大雪,帐篷被压塌,她们只好从雪窝里爬出来。由于长年累月住帐篷睡地铺,许多同志患上了关节炎和类风湿病。 在施工中,王应霞与男同志一起努力工作。打眼时,男兵抡锤,女兵掌钎。她一锤下去,八磅重的大铁锤震得虎口发疼,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每打一次锤子,就要转动一次铁钎,整天下来,身体几乎要散架了。 王应霞在工地上稳定地掌控铁钎,她是最能把铁钎稳住的人。有时,她看到男兵抡锤累了,就主动去替换,八磅重的大锤她也能轻松抡起,男兵们都为她的力气和毅力赞叹不已。后来,她在工地上与男兵一样,毫不逊色地抡起大锤。 有一次,两个男兵较量抡锤,连续打了五十下不休息,结果两人都做到了。王应霞在工地上没有女兵对手,她几次挑战男兵比试,然而有些男兵不愿意与她比拼,并非看不起她,而是担心输给她会丢面子。她就是这么一个争强好胜的女兵。 1952年,团里进行了大换班,选出了新一批政治上可靠的司务长和给养员。这些新任的干部大多文化水平较低,不懂算账、记账,只凭忠诚老实被任命,给后勤管理带来了很多困难。为了帮助解决这些问题,团里派了一些有文化的同志下到连队帮忙清账建账。王应霞也被派遣到连队,她发现连队的财务账目十分混乱,每到一个连队,她至少要待上两三天,最多则是三五天,帮助连队理清账目。 修路的连队大多住在荒山野外,全是男兵,王应霞下到连队后发现自己是唯一的女兵。她在连队附近找到一块地方,用四块雨布搭起了帐篷,独自一人住在那里。白天,她忙得不可开交,但到了晚上,山林里漆黑冰凉,野兽出没,荆棘丛生。她只能摸黑住在帐篷里,没有手电筒,而帐篷四周随时可能发生泥石流的危险。 有一天,王应霞从扎木工段的连队返回机关时,快到驻地时突然听到一声巨响。随即,她看到泥浆和石块形成滚滚洪流,直冲下来,势不可挡,撞倒了树木,冲塌了桥梁。当时天已经接近傍晚,回连队的路远而危险。王应霞别无选择,只能趁泥石流稍作停顿的间隙,踩着从山上流下的大石块和树枝,奋力跑过。 1953年底,经过领导牵线搭桥,王应霞和后勤的任福全结婚。婚礼时条件十分简陋,新房是一个五六平方米的帆布帐篷,四周略呈圆形,顶部尖尖的,像个小庙。床是用木桩和木棒架起来的,周围铺上树枝和被褥,简朴但又充满独特的意义。两人结婚没有糖果,也没有新衣服,只穿着平时的旧军装。 尽管条件艰苦,婚礼却充满了温馨和欢乐。结婚证书上写着藏汉两种文字。婚礼并没有复杂的仪式,领导简短地说几句祝福话,两人在伟人像前鞠躬,就算完成了婚礼。当时,部队的几位司务长和给养员送来了一副红对联,贴在帐篷门上。尽管条件艰难,婚礼仍然充满了热闹与欢笑。在修路过程中,女兵们从未乘过汽车。直到全线完成了川藏公路的修建,她们才乘上了汽车。当她们在自己亲手修建的公路上行驶时,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