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稽山位于浙江中东部,东起曹娥江,西连浦阳江,南至长乐江、东阳江,北边与地脉相连,南北蜿蜒,跨越了绍兴、诸暨、嵊州、上虞和东阳等地,主峰东白山海拔1194米。当然,纯正意义上的会稽山,应该是“南镇会稽山”,囊括了会稽山脉北部的香炉峰、大禹陵、耶溪和九里一带。南镇会稽山所在地绍兴,其前身有“会稽郡”“会稽县”“越州”和“山阴县”等古称。
从绍兴的鉴湖越台出发,不仅能够寻访到民族英雄大禹与会稽山的渊源、始皇嬴政与历史伟人司马迁对大禹的祭探、越国文化的源头,还能够在其山脉边缘发现寺前山、马鞍仙人山、金帛山、跨湖桥、河姆渡等文化遗址,以及宗教和山水文化的传承与生发气象。
向着会稽山靠近,如同向着中华历史文化的纵深穿越,会稽山在历史时空中留下的文化图像与印记,处处都烙刻着中国历史的文化密码。
“禹疏了溪,人方宅土。”“谓禹治水至此毕矣。”这是录于宋嘉泰《会稽志》和宋宝庆《会稽续志》中的文字。我无从计算,大禹治水的故事从口耳相传到文字记载,到底历经了多少年代。在人们的印象里,大禹是一位近于神的人物,而在会稽山的禹井、禹穴、禹陵、禹庙、碑林,却能让你感受到一位圣贤的真实存在。
“禹行动,见涂山之女,禹未之遇,而巡省南土。涂山氏之女乃令其妾待禹于涂山之阳。女乃作歌,歌曰:‘候人兮猗!’实始作为南音。周公及召公取风焉,以为《周南》《召南》。”或许,是《吕氏春秋·音初篇》最早记载大禹的恋爱故事。
三十岁的大禹看到涂山之女,可谓一见钟情。“候人兮猗!”涂山女娇又是何等的期盼呢?她唱出的,完全是发自内心的爱。然而,有情人又岂在朝朝暮暮?大禹一心治水,“冠挂不顾,履遗不蹑”,能够“三过家门而不入”。后来,《绝越书》(卷八)对大禹娶妻地点还作了说明:“涂山者,禹所娶妻之山也,去县五十里。”而“涂山,在(山阴)县北四五十里。”(宋嘉泰《会稽志》)
会稽山,完全称得上是大禹的福地。他从这里出发,治水、封禅,事业步入巅峰。最后,还在这里走向人生的终点。“禹东教乎九夷,道死,葬会稽之山……土地之深,下毋及泉,上毋通臭。疑既葬,收余壤其上,垄若参耕之亩,则止矣。”(《墨子·节葬下》)据当地人说,大禹在生前就把自己墓地规模形制设计好了。
“上会稽,祭大禹,望于南海,而立石刻颂秦德。”(《史记·秦始皇本纪》)秦始皇在秦王政三十七年(公元前210年)登会稽山祭大禹,不仅给会稽山留下了厚重一笔,也让会稽山多了一座以他命名的山峰——秦望山。
吴越争霸,英雄群起,他们是否继承了禹的精魂?来到会稽山,当然要去追溯越国的都城。
“无余初封大越,都秦余望南,千有余岁而至句践。”“秦望山在县南三十里。山南有嶕岘,岘里有大城,越王无余之旧都。”对于四千多年前无余建立的越国都城,《越绝书·记地传》与嘉庆《山阴县志》中记载的文字几乎节俭得不能再节俭了。至于越国大越城嶕岘的确切地址,当地学者有认为在绍兴兰亭镇秦望山南面的黄现村,也有认为在会稽山南绍兴平水镇五星村。
无论在黄现村,还是五星村,都没有离开会稽山。一路上,古越先民“披草莱而邑”,修筑干栏式木头房屋,以山石、水潭、河流作自然屏障,组合成了我想象中越国都城的雏形。我急切地想去接近诸如“无余”“嶕岘”这样的人名地名,甚至诸如“候城”“埤中古都”“古城岭越王城”“苦筑城”“平阳越城”等古城名。
卧薪尝胆的越王,忍辱负重以雪会稽之耻,最终成就了自己的霸业。而就是这样一位励志人物的名字,一直让我误读误写了多年。实际上,“勾践”的“勾”应是“句”。绍兴学者介绍,句践名字出现错误的源头在清代,当时是武英殿本照抄明代国子监用书,结果把《史记》中的《越王句践世家》抄成了《越王勾践世家》。
“昔者,越王句践与吴王夫差战,大败,保栖于会稽山上。”(《越绝书》)“旧经,吴王城在会稽县东十里,夫差围句践于会稽山,伍员筑此城以屯兵。”(宋嘉泰《会稽志》)伍子胥派兵修筑的吴王城,城址是在秦望山的北面,亦称会稽山北城,这才开始有了“城”的概念与军事工程。从“越师请降,子胥不听。越栖于会稽之山,吴退而围之。”到“越栖于会稽日,行成于吴,吴引兵而去。”会稽山成了吴越两国争战的见证。
“昔者,越王句践有宝剑五,闻于天下……”一道剑花,划出了句践生命的弧线,从历史的角度去审视,他卧薪尝胆在会稽山上,还是为了江山社稷。
会稽山仍然保留着氏族社会图腾崇拜的遗俗,对天地鬼神的崇信,以及对祖先的崇拜。“天美禹德,而劳其功,使百鸟还为民田,大小有差,进退有行,一盛一衰,往来有常。”(《吴越春秋·越王无余外传》)“越地深山有鸟,大如鸠,青色,名曰‘冶鸟’。越人谓此鸟是越祝之祖。”(《搜神记》)
古越大地,人们最早对鸟的崇拜,从会稽山地区出土的越国文物屡见鸟图腾中进一步得到证实。“禹封泰山,禅会稽。”(《史记·封禅书》)“报天之功,故曰封,报地之功,故曰禅。”(《史记》)句践“乃行第一术,立东郊以祭阳,名曰东皇公。立西郊以祭阴,名曰西母娘。祭陵山以会稽。祀水泽于江州。事鬼神二年,国不被灾。”(《吴越春秋·句践阴谋外传》)
越人对祖先的崇拜更是十分明显:“故禹宗庙,在小城南门外大城内,禹稷在庙西,今南里。”(《越绝书·德序外传》)“越使二大夫畴无余、讴阳等伐吴,获二大夫,大夫死,故立庙于山上。”(《水经注·沔水》)印山越王陵,狮子山、凤凰山、小家山战国墓等,都是越人崇拜祖先的体现。
会稽山地区是中国道教的重要发源地之一,仙公钓矶、炼丹井等,都是葛仙翁留下的遗迹。在南朝宋齐年间,会稽境内就出现了第一批道观——禹井山馆。洞天福地,是道教仙境的一部分,大多以名山为主景。会稽山阳明洞、若耶溪能够跻身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之中,足以说明其道教的兴盛。无疑,是名士崇道,推进了道教在会稽山的发展。
最早出现在会稽山的僧人是安世高,他在汉灵帝末年辗转来到会稽,使会稽地区成为江南传播佛教的最早地区之一。而会稽境内创建的第一座寺院——正德院,已是安世高来到会稽五十多年后了,具体建寺时间是赤乌二年(公元239年)。
佛教真正在会稽的发展,是在两晋南朝时期——梁武帝萧衍对佛教极其崇信,不仅自己礼佛颂经,还将佛教定为“国教”。会稽山北部柯岩、羊山等地的造像,都是当时越地宗教文化兴盛的象征。
随着竺道壹创立的“幻化宗”在秦望山嘉祥寺与支遁创立的“即色宗”在灵嘉寺的传播,会稽山的云门寺、法华寺等先后开始传播佛教义学。与此同时,会稽境内还创建了静林寺、昌源寺、一音寺、齐明寺、城傍寺、山阴北寺等一大批寺院。于是,有了帛道猷、支遁、竺道壹、竺法旷、慧虔、慧静、慧皎、法慧、弘明等高僧云集会稽。而这些高僧,都是当时佛学研究与佛学思想传播的代表人物。
在佛学中国化的隋唐时期,吉藏在秦望山嘉祥寺成了三论宗(佛教八大宗派之一)的创宗人,他也就有了嘉祥大师的称号。唐代,禅宗、净土宗、华严宗相继在会稽山妙喜寺、静林寺等得到弘传。
后来,会稽山的佛教与全国各地一样,各宗逐渐走向合一。到了明代,王守仁开了绍兴居士佛教的先河——他开创“致良知”的“阳明心学”,实际上就是禅宗化的儒学。而在清代,会稽山境内的寺院是以平阳寺、显圣寺为标记的。
“弥勒”是印度佛经梵文的音译。而会稽山龙华寺的弥勒庵就是东晋时期高僧和文学家支遁创建的。据《法苑珠林》记载,东晋南朝的隐士戴颙,依据梦告造立弥勒像,后安置于会稽山龙华寺……佛法慈悲,佛光高照。于是,千年古刹就有了更加非凡的气象。
古越国积淀出会稽山独特的地域文化,随着“五胡乱华”晋朝南迁,以北方为代表的中国文化中心南移,营造出南北融合的会稽山文化高峰。
彼时的会稽山文化,以“书圣”王羲之为代表。
会稽山支脉兰渚山下的兰亭,相传是越王句践种兰的地方,汉时设有驿亭,一个古雅的名字就这样组合诞生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急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这是王羲之《兰亭序》中描绘的兰亭景象。
永和九年(公元353年)农历三月三日,身为会稽内史、右军将军的王羲之,按照当地修禊的风俗,邀请了谢安、孙绰、谢万、孙统、许询等名士和亲朋一起雅聚兰亭,“行修禊大礼”。“一觞一咏”,“畅叙幽情”:当时他们吟诵的诗稿汇集起来,竟有三十七首;于是,大家推选主人为诗文编辑作序,王羲之趁着酒兴,用鼠须笔在蚕茧纸上一气呵成了一篇324字的序文,这就是著名的《兰亭序》。
从那一个春天起,从山东“随父南迁”的王羲之得到了“王会稽”的亲切绰号,而会稽山下的兰亭,也因之成为中国书法圣地。
兰亭雅集与《兰亭序》本身就是中国文化史上的“绝唱”。王羲之的《兰亭序》,甚至目前所见还只是后人的临摹本,都成了中国历史上的传奇。而兰亭呢,也几经兴废变迁。据《山阴县志》记载,现在的兰亭,是明嘉靖年间,郡守沈启根据兰亭旧址重建的。王羲之的《兰亭序》也早已不见踪影,好在还有王羲之父子所写的“鹅池碑”与康熙赐书的“兰亭碑”,以及移建和重建的流觞亭和王右军祠。
与王羲之的“兰亭雅集”比起来,他的儿子王徽之——子猷,比他玩儿得更有“魏晋风度”,我们仅以《世说新语》记载的那段“雪夜访戴”为例。
戴逵,字安道,东晋琴师、艺术大师,曾有“碎琴不为王门伶”的美传。这个故事说的是武陵王司马晞听说戴逵擅鼓琴,请他到王府演奏,戴逵素来厌恶司马晞的为人,不愿前往,司马晞又派戴逵的一个朋友再次邀请,并附上厚礼,戴逵觉得受到侮辱,取出自己心爱的琴,当着朋友的面摔得粉碎,并大声说道:“我戴安道非王门艺人,休得再来纠缠。”朋友被震住,面带惭色,带着礼品灰溜溜地走了。
《世说新语》记载:王子猷居住在山阴,一次夜里下大雪,他从睡眠中醒来,打开窗户,命令仆人斟上酒。四处望去,一片洁白银亮,于是起身,慢步徘徊,吟诵着左思的《招隐诗》。忽然间想起了朋友戴逵,当时戴逵住在曹娥江上游的剡县,即刻连夜乘小船前往。
经过一夜航行才到,到了戴逵家门前却又转身返回。有人问他为何这样,王子猷说:“我本来是乘着兴致前往,兴致已尽,自然返回,为什么一定要见到戴逵呢?”
王子猷走过的这条“剡溪”,激起后人文思泉涌,据有人统计:仅在唐代就有四百多位诗人沿“剡溪”漫游,留下了两千多首诗歌;“雪夜访戴”的书画也是蔚为大观——仅其影响大者,就有唐代王维的《雪溪图》,宋代李成的《山阴泛雪图》,元代张渥的《雪夜访戴图》、黄公望的《剡溪访戴图》,明代夏葵的《雪夜访戴图》、戴进的《雪夜访戴图》,清代王翚的《山阴泛雪图》。
魏晋风流,在唐代铸成了会稽山飘逸的诗魂。
近年来文史界有会稽山或浙东为古唐诗之路的源头之说。
与曹不兴、张僧繇 、陆探微一起跻身“六朝四大家”的顾恺之,从会稽云游回来,朋友为他接风洗尘时好奇地探问会稽山水,他笑了笑说:“千岩竞秀,万壑争流。草木朦胧其上,若云兴霞蔚。”(《世说新语·言语》)
我国游记文学的开创者郦道元,在《水经注·渐江水》中寥寥数笔的记载,就将禹王山气象体貌摹写得惟妙惟肖:“悬瞪孤危,径路险绝;板箩扪葛,然而能升。山上无甚高木,当由地迥多风所致。”
“山水,性之所适。”谢灵运好山好水,胜过好高官,他的山水诗耳目一新,是文学史上公认的山水诗“开山之祖”。谢灵运出生在会稽始宁(今绍兴市嵊州),对会稽山水情有独钟:“孤潭,在(会稽)县东南,旧《经》云:‘若耶溪侧,潭深而清,孤石耸出。潭上有大栎木,谢灵运与惠连联句,刻于树侧。’”(宋嘉泰《会稽志》)
以至唐人在《征故事联句》中说:“古寺思王令,孤潭忆谢公。”谢灵运与会稽山的关系,在他的《从斤竹涧越岭溪行》诗中表达得一清二楚:
猿鸣诚知曙,谷幽光未显。
岩下云方合,花上露犹泫。
逶迤傍隈隩,苕递陡陉岘。
过涧既厉急,登栈亦陵缅。
川渚屡径复,乘流玩回转。
蘋萍泛沉深,菰蒲冒清浅。
企石挹飞泉,攀林擿叶卷。
想见山阿人,薜萝若在眼。
握兰勤徒结,折麻心莫展。
情用赏为美,事昧竟谁辨?
观此遗物虑,一悟得所遣。
斤竹涧位于绍兴县东南,离曹娥江只有十里左右,岭则是斤竹岭,而溪呢,无疑是斤竹溪了。谢灵运沿溪而行,在诗中“思古忧独”——这首诗创作的时间应是南朝宋文帝元嘉二年(公元425年),而这一年对于他却是动荡伤感的年份。
若耶溪在会稽若耶山下,南朝诗人王籍《入若耶溪》的名句“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就是在游若耶溪时创作的。后来,柳永、欧阳修、王安石、苏轼都用诗词吟诵过若耶溪。与其他诗人相比,王安石的《若耶溪归兴》更具抒情与传神:
若耶溪上踏莓苔,兴罢张帆载酒归。
汀草岸花浑不见,青山无数逐人来。
会稽山呈现的山水文化意境,在很大程度上是骚人墨客诗词的观照。另一个层面,佛教在会稽山的发展,隐居会稽山的高僧也留下了许多吟诵。帛道猷在《招道壹上人居云门》诗中不仅展现了会稽山的辽阔幽静,还传达了长保天真之意:
连峰数十里,修竹带平津。
云过远山翳,风至梗荒榛。
茅茨隐不见,鸡鸣知有人。
闲步践其径,处处见遗薪。
始知百代下,故有上皇民。
开此无事迹,以待疏俗宾。
长啸自林际,归此保天真。
李白对谢灵运的推崇及受其影响,是有文学史定评的,也许是从谢灵运到唐朝山水诗的繁荣,才有人把会稽山或浙东看成古唐诗之路的源头吧。
晋唐以来,先后有四百多位诗人,随着禹陵、兰亭、若耶溪、秦望山、鉴湖,向台州、明州、温州、处州、婺州、衢州、睦州等“浙东八州”扩散,其中当然包括李白、元稹等著名诗人。
这条诗歌之路上,有隐居诗人三十多位,《全唐诗》漏收的诗作就有三百多首。贺知章是与包融、张旭、张若虚齐名的“吴中四士”之一,他一首《采莲曲》把鉴湖景色描写得淋漓尽致:
稽山罢雾郁嵯峨,镜水无风也自波。
莫言春度芳菲尽,别有中流采芰荷。
有四百七十多位诗人留下了三千多首赞美会稽山的美丽诗篇。
云门寺的前身,是一个类似于书院的读书之所。王献之青年时期曾在会稽城南的“云门”读书。后来,陆游求读的“云门草堂”(云门精舍),与王献之读书的“云门”应是同一个地方。
陆游是越州山阴(今绍兴)人,或者说是地地道道的会稽山下人。据说他存世的诗歌有九千多首,是古代创作诗歌最多的诗人。
在会稽,规模最大的当属稽山书院,由北宋范仲淹在“知越州”时创立。同期在会稽创办的还有陆傅太书院和鼓山书院。“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范仲淹忙于公务,只好聘请新昌著名学者石待旦任山长(院长),负责书院的管理和教学。
南宋乾道六年(公元1170年),一代大儒朱熹到过稽山书院讲学。到了明代,稽山书院“岁久湮废”,“明正德间,山阴知府张焕移建故址之西”。而让稽山书院真正兴盛的还是明代著名哲学家、教育家王守仁,世称“阳明先生”。
王守仁生于余姚,但祖籍在山阴。王守仁的父亲王华,官至吏部尚书,却一心恋着家乡山水,致仕后迁回老家居住。弘治十二年(公元1499年),王守仁进士及第。由于上疏有功,得到上司赏识,历任刑部主事、兵部主事等。
王守仁身在官场,他的兴趣却在宗教学术上,曾经告病回家乡,在会稽山的山洞中“筑室结庐,潜心立说”。王守仁出山后,平定叛乱,在官场起起落落,最后还是不忘初心,选择了辞官立院讲学。
嘉靖元年(公元1522年),王守仁父亲王华去世,王守仁回乡守制时光大稽山书院,招收绍兴府属的八县弟子,湖南、江西的许多学子也纷纷慕名而来,书院学生有三百多人。三年后,他又设立阳明书院,“广招门徒,传道授学”。
嘉靖七年(公元1529年),王守仁奉旨出征,在途径江西南安府(今大余县)的船上病逝。“阳明先生”魂归故里,安葬于绍兴兰亭镇花街村鲜虾山南麓。“心是天地万物之主”,“心即理,心外无理,心外无物。”无疑,王守仁是集心学之大成者。
王守仁的同乡徐渭对他留下了这样的评价:“王羲之‘以书掩其人’,王守仁则‘以人掩其书’。”他的另一位同乡张岱在《於越三不朽图赞》中说:“过去‘儒家圣学,出自邹鲁’,现在‘良知之教,海内宗之’,王明阳‘引导之功,不下大禹’。”严格说来,王守仁是儒家理想“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的唯一人选。
王守仁的追随者刘宗周在会稽还创办了蕺山书院。刘宗周出生在山阴一个“没落的士大夫家族”,他家却有办学的传统。
如果说中国是一个诗歌国度,那书院则是中国教育史上一种独特的文化现象。会稽山的书院也留下了自己独特的文化风采。